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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新锐力】第一笔学费的代价(小说)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王长水因为年纪小而入学太早,所以在课堂学习就不怎么用心认真。还没过五岁的生日时,他看到姐姐背着书包上学觉得好玩,就扯着姐姐的衣襟缠着嚷嚷:“我也要去……”当时父母不准,学校不要。王长水就天天黏着姐姐,跟在身后跑到学校里去。姐姐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姐姐上课有自己的座位,王长水就坐在姐姐旁边的空地上。老师赶他也不走,老师往外拖他,他就哭着闹着躺在地上耍赖。最后郝老师被整的也没了办法,就找到王长水的父亲,催着他给王长水缴纳三块钱的学费和六毛钱的课本钱,算是入了校。

就为这不到四块钱的学费钱,王长水的父亲和母亲商议:“把家里留着下蛋换咸盐火柴的老母鸡卖了吧。”母亲说:“恐怕不够。”父亲就说:“再到园里摘点扁豆添把着拿到集市上去卖了,也难得孩子有这样期盼学习的愿望。”

为了不耽误白天到生产队干活所挣的那十个工分,王长水的父亲只得起了个大早,想赶在工人上班之前的早市,把东西卖掉。然后赶紧回来,好不耽误到生产队干活时间。谁知父亲的这一起早赶集,竟耗费了三天多的时间没有回来。

在这三天里,王长水的母亲就连家里的饭也顾不得做,天天对着孤灯发愁,每天晚上,王长水的姊妹三人,都像鸡仔离不开老母鸡一样,整宿围在母亲身旁。母亲唉声叹气,他们也跟着心惊胆颤和落泪。到了第三天晚上,三个孩子实在支撑不住了,一个个像小猫小狗一样爬在土炕上进入了梦乡。突然,王长水被窃窃的交谈声惊醒,睁眼一看父亲面容憔悴地坐在炕沿上黯然神伤。昏暗的煤油灯下,母亲开始生火烧水煮平时都不管饱的红薯薄片。灶堂的火苗旺起来以后,照在母亲消瘦而焦急的脸上。王长水突然发现,母亲大颗大颗的泪珠,不住地滴在灶膛口柴草上,同时发出晶莹刺眼的光芒。王长水吓得赶紧奔过去哭问母亲:“妈妈,爸爸他咋了?”母亲用衣袖擦了把脸颊的泪水,痛恨地说道:“都怪那个头顶上长疮,脚后跟流脓的山鸡围子,他害了你爸,也害了咱们这个家。”

说起这事,还得从三天前父母商量着去卖老母鸡和豆角,为王长水筹集学费说起。原来那天早上,王长水的父亲为了不耽误白天上工时间,在东方还没有露出鱼肚白的时候,就早早地起来,匆匆喝了碗母亲起大早熬制的地瓜糊糊,就急急忙忙地赶集上路了。可没走出多远,正好碰上住在村头的民兵排长山鸡围子,因为昨晚撑的太多肚子涨的难受,大清早起来冒簸荡子(上茅房)。当山鸡围子看到王茂鑫用扁担撅着一捆布袋,在黑咕隆咚的早上走得很快,他马上往偷做买卖收花生上寻思,这是长发展资本主义的尾巴。山鸡围子想到这里,连屁股也顾不上擦,就屁颠地跑到民兵连长鸡毛洪子家里报告。此时,鸡毛洪子连长正因为三秋就要开始了,找不到反面典型来上纲上线进行教育,而翻来覆去彻夜难眠。听到山鸡围子毛登登(急匆匆)地这么一说,一个鲤鱼打挺就跳起身来,提拉上山鸡围子递过来的鞋子,就朝着王长水父亲王茂鑫远去的方向追去。

到了集市上的自由市场,王茂鑫刚与一位上了年纪的大伯讲好价钱准备交易的时候,山鸡围子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不由分说一把夺过王茂鑫手里的布袋吼道:“原来是来搞投机倒把的。”就这样学费没有凑成,东西就被没收了。

王茂鑫搞投机倒把被捉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到了村里。当天夜里,王长水和他的两个姊妹正陪着母亲在煤油灯下焦躁不安的时候,他们的父亲王茂鑫突然敲门回来了,这让王长水姊妹三人眼里闪出了兴奋的泪花。他们的母亲一边拾掇着焐在锅里的夜饭,一边焦虑地对丈夫问:“没事了?他们没难为你吧?”他们的父亲故意装着苦笑说:“只是叫我承认搞投机倒把的事实。”父亲教我们赶紧睡觉而后又说:“刚才多亏了诚支书,要不是他,我现在肯定还在民兵连部被关押审问呢。”

父亲的话像严冬的双剑,划深了母亲脸上的皱纹,只听母亲唉声叹气地说:“这孩子的学费可咋办呐?”一句话,王长水听了什么事情都明白了,不过他使劲忍着没敢哭出声来。

原来,王长水的父亲被山鸡围子和鸡毛洪子逮到民兵连部以后,上村党支部诚书记到乡里开会回来,正好碰上鸡毛洪子和山鸡围子在审王茂鑫,说:“以教育为主,警告他下不为例就算了。”

吃过晚饭,诚支书到大队部去下达开会通知,看到他们两个还关押着王茂鑫,便忍不住愠怒道:“都是乡里乡亲的,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何必要搞得那么严肃。况且,王茂鑫也是个忠厚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又不是真的去搞投机倒把,还这样上纲上线干嘛。这事就这样定了,有什么事情我担着。”见此情景,鸡毛洪子连长悻悻地,不得不叫山鸡围子替王茂鑫松开了绑绳,没收了被倒卖的产品,才算完事。

王茂鑫回到家里以后,他和妻子都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就这样过去了。至于孩子的学费没了着落的事情,比起全家人能够在一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那又算得了什么。想到这里,包括王长水在内,全家人的心里都稍微轻松了许多。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天刚刚放亮的时候,鸡毛洪子就带领着七八个民兵毛登登地敲开门,凶神恶煞地把他们一家人从睡梦中叫醒。等王长水的母亲起来把门打开,鸡毛洪子领着民兵持枪握棍,用绳索把王茂鑫五花大绑给绑走了。

当时,王长水的母亲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傻愣呆坐着不知所措。等过去好半天的功夫,她才突然想起丈夫昨晚上回来时说的“多亏了诚老支书”的那句话。于是,顾不得炕上几个吓傻了的孩子,就一路小跑到诚支书那儿。诚支书家住在疃的北边,离王长水的家有好几百米远,当王长水的母亲还没有走到诚书记家的门前,就见到一群人明火执仗地拥簇着诚书记,朝村委会办公室走去。王长水的母亲连忙闪在一旁,等这帮人走远以后,她才跟上去尾随赶到村委办公室门口,大老远就看到山鸡围子和鸡毛洪子把自己的丈夫鸡摆碗式地摁在村委办公室中间的地上。

这时,公社革委会主任珠得志见诚书记已被押到,立即站起身来,双手叉腰,吼道:“诚茂财,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怎么就这么草率地主张处理了呢?你平时都是怎么学习的?难道你不知道搞投机倒把是与社会主义唱反调吗?”

“王华鑫不是搞投机倒把,他只是卖了自家的老母鸡和豆角给孩子交……”诚书记的话还没有讲完,公社革委会珠得志主任就打断他的话,呵斥道:“你还敢狡辩,你知道不?你这是在扶持资本主义挖社会主义墙脚!是明目张胆地向无产阶级革命阵地发起进攻。我很明确地告诉你:‘如果再执迷不悟,连你一块游街示众……’”

最后诚书记只能低头认罪说道:“我承认错误,陪同游街。”听到诚茂财书记承认错误,公社革委会珠得志主任看到镇压已经奏效,成功占了大半,就双手掐腰趾高气昂地当众宣布:

“诚茂财还算老实,只陪同王茂鑫游街示众,免于追究刑事处分,但是书记一职以后得改由候补党员鸡毛洪担任。至于王茂鑫游完街以后,立刻送交反肃学习班关押改造……”

王长水的母亲还没听完,就跌跌撞撞地跑回家,她并没有告诉孩子实情,只是躺在炕上一声不吭,也没给孩子做早上的饭菜。快到上课的时候,王长水黏在他姐姐的身旁,眼巴巴地看了看躺在炕上的母亲,也不敢要东西吃。只得饿着肚子背起书包,一步一回头地朝学校走去。可他们刚走到学校门口,就听到街上传过来铿锵的敲锣声:“噹——噹——”。这时,全班的同学都跑到窗口和教室外面观看,只有王长水和他的姐姐坐在教室里。

民兵连长山鸡围的儿子傻胖墩突然吼道:“这些叛徒、特务和右派分子,早就应该打倒,叫他们永世不得翻身,还要再踏上一只脚。”他稍停了一会又说,“还有投机倒把分子王茂鑫了也一样。”傻胖墩停了一会又恶狠狠地说道,“也应该一起打倒。”

这时,他们的班主任郝老师走进教室喊回同学:“大人们的事情,我们做小学生的应少说话少参合,我们现在的最重要任务就是学好文化知识,争取做一个合格的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的接班人。”郝老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傻胖墩就幸灾乐祸地指着王长水对大家说道:“教这个臭九崽,出去问问他投机倒把的父亲,还敢不敢再搞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墙角了?”说完,哈哈的大笑,从他嘴里喷出来的嗅吐沫星子,熏得那些爬在窗口看热闹的人群,都赶紧转过身回到座位,低着头躲避着傻胖墩嘴里喷出的恶嗅。

在老师用教鞭啪啪敲击黑板的威逼下,傻胖墩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幸灾乐祸的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一样,得意地咧着嘴巴,流出来的拉哈子都湿透了半个前襟。当两眼落到坐在姐姐身旁把头埋得很低很低的王长水时,发出了一句:“这兔羔子投机崽还算老实。”震得全班同学的耳朵都嗡嗡直响,吓得王长水一整天都没敢抬起头,也没听清楚郝老师上课讲的什么。

中午放学以后,其他同学回家吃饭去了。王长水和姐姐因为父亲的原因,无神地呆坐在教室没有回家。郝老师回来地很早,见别的同学一个没来,就赶紧塞给王长水的姐姐一块月饼。他姐姐捧在手里,看了一眼身旁的弟弟,又看看老师,然后用两个手指掰了一小点月饼塞到弟弟嘴里,然后把剩下的用一张白纸包好,放进了自己的书包。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王长水和姐姐一起急忙向家里走去,姐姐闷闷不乐地快步走在前面。王长水因为肚子里饥饿,一路上贪婪地吸吮着从每家的灶间飘出来的饭菜香味,心里想道:“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在这些飘香的菜味当中,肯定有鱼,还会有肉的……”

回到家里,家里都冷冷清清,没有鱼肉不说,连饭菜的热乎气氛都没有。姐弟俩看到木板拼成的小饭桌上,放着一碗入秋就腌制好了的酸白菜轻轻地喊道:“妈,我们回来了。”

听到喊声,病歪歪的母亲赶紧下炕,从灶膛里端出一大盆蒸红薯说道:“快吃吧,饿一天了,可饿坏了,孩子。”

坐下吃饭,王长水的姐姐先从书包里拿出纸包,王长水一看就眼馋,急忙上前夺过来解开,捧到母亲面前。可还没等说话,她母亲非常气愤,手里的红薯也掉到了地上,吼道:“你们……”就举起了她那无力的巴掌,做出打人的样子。

王长水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纸包掉在小饭桌上,喃喃说:“郝老师给的。”他母亲一听,慢慢地放下举在半空当中的右手,轻轻地从饭桌上捡起月饼,一掰两半,把那多的递给了王长水的姐姐。小的,塞到王长水的手里。王长水的姐姐见了,一把夺过王长水手里的月饼,塞到母亲手里。然后把她手里的月饼瓣开,比了比,然后把那块大一点的递给了王长水。母亲见了,没有吱声,只是把女儿给她的那半又瓣成两块,塞到了王长水和女儿手里,然后流着泪跑到了炕上。

郝老师从此再也没有跟他们姐弟俩催要学费,也没有撵王长水,把他拖到教室外面。只是听说他们的父亲被押到拘留所里以后,白天劳动改造,晚上就老老实实地学习,写检查。并且在写检查期间不止一遍一遍的在心里疑问自己:“那天夜晚,诚书记不是已经把自己的事情做主处理了吗?怎么第二天一大清早,乡政府革委会主任又来大队亲自处理呢?”他已经劳动改造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也没有解开心里这个疙瘩。

一次,一位已经在学习班学习了六个多月的郝实在,看到王长水的父亲又在学习期间坐着发愣,就捧着学习笔记请教生字时说道:“茂鑫老弟,既然进来了,就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吧,你不把思想提高上去,是不能回家的……”王长水的父亲知道,郝实在就是因为他那张好打不平的嘴,所以屡教屡犯。这次,恐怕一年也别想出去。

于是看了他一眼说:“我不是想急着出去,我是想,我那点破事,也不是真的搞投机倒把,再说头天晚上,诚书记已经把那事处理妥当了,怎么第二天早上又……”

话还没有说完,郝实在就打断低声说:“这你还不知道哇,那天晚上比这个时间还晚些的时候,你们村的鸡毛洪子骑着破嘉陵来到了乡里,直接找珠得志揭发诚茂财包庇你搞投机倒把。”

王茂鑫被劳教以后,郝老师再也没有把王长水赶到教室外面,后来听说乡革委会又要来处理这事情,就赶紧暗自替王长水补交了学费,这件事情才不了了之。可是,由于王长水入学的年龄太小和没有书本等众多原因,到年终考试的时候,三门功课有两门不及格,最后不得不留级从头学习。第二年刚开春还没等上学,已经回到家里的王茂鑫就赶紧提前把王长水的学费和书本钱交到郝老师手里。特别是王茂鑫劳教解放回家以后,在家老老实实参加生产队的集体劳动,劳动之余,就把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培养王长水的学习上面。再加上王长水有上一年蹲级旁听的基础,所以每次进行考试的时候,他要是得了98分,就没有人能得99分。特别是在每次考试,他都是门门一百分受到郝老师的表扬以后。王长水在学习上一发而不可收拾,不仅老师讲过的课程他都会做,甚至老师没有讲到的课程,王长水也能预习八九不离十。从入学第二年到上完初中的时候,学习成绩班上从来都是第一,全校也没有落下头三名。

特别是升到高中以后,王长水的学习劲头又开始芝麻开花节节高。在全学校的六百多名学生当中,王长水都是自己独自霸占第一名。在三年的高中学习期间,其他人都奋起直追也没能够从他手中,把第一名夺走。特别是七八年进行高考,王长水以高出录取分数线七十多分的成绩,考入了西安的一所名牌大学。

升入高等学府以后,王长水更是就像壮苗逢到了甘露,猛虎又添上双翅膀。大本刚刚毕业,就被学校留下读研,进而读博,他一路飘升,直到拿到博士生导师的资质以后,同事们有要他请客的,有请客为他庆贺的,而王长水把这些应酬方面的事情,都能推则推,能放则放,成为博士生导师以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乘飞机回到了滨海的家里,把自己的父母和郝老师都请到了西安,华清宫、黄帝陵、兵马俑、乾陵和法门寺,所有的旅游景点全都逛了个遍,然后请郝老师和父母去尝西安的地方名吃。在一次地方名吃的晚宴上,郝老师说王长水有出息。王长水给父母和郝老师敬上满满的红葡萄酒说:“是父母用毕生的代价,给了我学习的劲头,是郝老师用炙热的汗水润泽了我成才的根基,也给了我茁壮成长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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