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目前的位置 : 首页 >> 中国名牌手表 >> 正文

【荷塘“冬之恋曲”征文】神外病区的故事(小说)

日期:2022-4-20(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二十几年前的北京,初冬的日子,西直门外某三甲医院神经外科病区。

感觉已经好久不和别人闲聊了,罗平没这心思,在他陪生病的爱人进到这家医院后,他就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现在是病区查房时间,医护人员排着队,在科主任的带领下,很规范地走进一间间病房,对病床上躺着、坐着或是在病床前站立的病人按部就班地巡查,询问患者,把握病情,并针对性进行临床医学指导。跟班医生在主任的简短话语中领会病例中的个案情况,有时在随身带的病例夹上做简单的记录。除此之外,对科领导的教诲和不同的诊疗手段以及治疗方案,认真地听着,牢记在心。

这每日的临床查房,对于医护人员那就是最好的医学实践课堂。本院的医师、实习医生、外院来的进修医生连同本科的护士长护士等组成的这一长排队伍,在例行检查时都井然有序,一般不随便插话,基本上是科室主任或更高级的医学专家顾问问话,临床医生交代病人的状态和治疗情况,还有就是医生和病人之间的简短谈话。至于病人提问病情、医生安慰病人,这与病情的治疗几乎是起不到多少作用的,只用于病人的心理缓解以及配合治疗,不给治疗方案增添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病房里的家属在查房前早已被护士长刘丽赶走,这是规矩,这规矩是历任护士长传下来的,丝毫没改。查房前罗平和几个熟悉的病友家属一起溜到了楼体与楼体中间的廊桥出口处走廊里,坐在长椅上用闲聊打发时间,等查房后再转回病房。虽然多数病人需要家属陪伴护理,但是每每在查房前护士长刘丽总喜欢摆出一副冰冷的面孔叫家属赶紧走,这平时温暖如春的笑脸一改容颜,使人感到凶巴巴的。惟命是从,家属知趣地躲避。

这廊桥的另一端是门诊大楼,对接了通往四层楼的中心手术室那条走廊。廊桥的设计主要是用于病区楼的滑轮床能自由往返于中心手术室,还有就是门诊和病区的医护药品器械的运输和各科室人员的应急交流。廊桥不算宽,但是能容得下两台手术车(滑轮床)的对行,在医护和家属人员急匆匆举着吊瓶推车相遇时,能闪身穿越。少数病友家属在躲避查房时,便坐电梯来到四层,再溜到这里,不占廊桥的通道,就在楼体出口的近前等一段时间,那里也有几条休息的长椅,坐在长椅上,或者站在廊桥边看楼体外面的蓝天和对面的大楼,偶尔面前走过匆忙医护人员或者送往来回的手术车、药品器械车。使人深切地感受这紧张或平静的医疗环境。

若不然,按护士长说的“家属下楼”指示,走出一楼的出口,再想进楼区病房,还要受门卫的制约,不带探视牌就不可能被放进去。在这廊桥的出口处没人管,就是有人问,也可以说在等推过来的手术车。暂时的站脚之地,只要你不吸烟、不喧闹,很少有人来管你。

此时,一位四十上下的男人也来到这里找座,罗平善意地挪了挪身子,为他闪出了旁边的座位,并用眼睛示意让那人坐。

“住神外吧?感觉在六层见过你。”那男人和罗平搭讪。

“对。”罗平点头。

其实罗平的家属隶属骨科病区,不过骨科病区和神外同层,东西两翼相对。骨科病区当时没有床位,而神外有个刚出院的。通过内线关系,罗平的爱人才挤进了神外的病房,但是床头卡还是写着“骨科21床:右股?横纹肌、滑膜肉瘤”的标签。

每当看到这个标签,罗平的心都好像在滴血。因为这个标志,就等于一个死刑判决书盖上了大红印章。可这标签,就挂在患者的床头,这患者是自己的年轻妻子,一个刚三十岁的女人。

隔壁病房的光头大哥,方头方脑,浓眉大眼,帅气豪爽,经常驾着双拐过来串门,和新老病友没话找话的搭讪聊天,打发闲散的时间,他不挂吊瓶,在疗养中等待下一次手术。他以前是省级举重运动员,在训练时扭伤了腰,因为自己没拿着当事,强坚持着又一次抓举沉重的杠铃,结果人体后仰,杠铃落地,腰部严重受损,导致双腿瘫痪,几经手术治疗,能夹着双拐缓缓地挪动。这人乐观豁达、善于交谈,经常开导愁眉不展的病友和家属,给神外病区的多个病房传达快乐和爽朗的气氛。医护都很敬重他,就因为他是个乐观豁达的坚强男人。这人说话带着京腔,他家就在北京附近,受伤前刚要从省级队选拔到国家队,就在这人生的黄金档口,他意外伤了。已经有过几年的治疗恢复期了,先在北京协和医院接受治疗,手术两次后终于能架起了双拐,这次来这所三甲医院,主要是冲这里的神外专家来的,听说这从德国进修过的姜教授,是当今世界上的顶级脊椎外科领军者,在脊椎神经手术领域造诣高经验丰富,是首屈一指的人物。举重运动员光头大哥希望通过这第三次手术,能重新站起来扔掉双拐独立行走,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至于手术时间,还要排队等待,医院说了算,主要是姜教授必须亲自主刀才行。

就是这个光头,在初次看到骨科21床的医学标签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和病友们闲聊巨侃起来。当罗平的爱人问这个百事通大哥自己的病是不是好治时,光头大哥就腾出一只驾着双拐的手,往上拍拍自己的脑门,自吹自擂道:“嘿!大姐,这就是小毛病,对于我来说,这不叫病!我觉得啊,就说我个人的观点,不代表医院,也不代表专家医生,这病手术也行,不手术也没多大关系!手术去根,不手术就是腿上有个东西感觉硌得慌,其实没多大事,别放在心里,大姐就是心太小!要学我,一个能举起几百斤杠铃的棒小伙子,那叫大力士,就一下失误,得!瘫痪!那死的心都有,可挺过来了!这不,现在又能架拐了,说不定再次手术后,就能和别人一样,满大街遛弯去……”

等白话一阵子后,大家对他的到访深感欢迎和友好。他出去时,叫罗平搀他一把,把他送回病房。罗平扶他出屋后,光头叫罗平关上病房的门,然后又往前挪了几步,不紧不慢地说:“大哥,不是我有意叫你送,我能自己回病房。我是想告诉你,这滑膜肉瘤要是确诊就是骨癌,没治!在协和医院时就有一个这样的病友。花多少钱,那也没用,按我说,回家养着吧!就别叫她受那个罪,说不定就会截肢,关键是截肢能好吗?”

虽是善意的劝告,罗平也感到并非善言,毕竟是一个活脱脱的年轻生命,在自己生活中寸步不离,难道说这病真得会要了爱人的命吗?答案仿佛有,又仿佛没有,医学上是应该是肯定的,但又不相信是真的。不,是相信,但又不敢信,自此,隔壁光头双拐再也没来串过门。

最后的定夺,手术,没截肢,因为医生考虑了罗平不打算截肢的建议。姜教授在手术现场,手术是成功的,又为病人挽回了一年零两个月的生命,虽然这期间又进行了多方面的综合治疗。这病例的存活期,当时据知情医生说资料上显示三到八个月,存活一年的都极少。

廊桥长椅上并排坐着的几个人,此时不停地互相拉着呱,主要是围绕住院的亲属进行的病情讨论,这里仿佛在举行一个医学个案研讨会,大家正在进行积极的发言,类似于专家会诊般的流程,你一言我一语,表达着自己的见地。

有的人发言时驴唇不对马嘴,胡乱瞎勒:“比如说那个从国外出劳工刚回国不久的矮个子男人,说自己是小学没毕业,但是经多见广,谁也别想蒙人。他是在医院探望和护理自己的得了脑溢血一直昏迷不醒的亲叔叔来的。别人问起他叔叔的病,他一句一个‘半生不熟’,其实他想表达的是‘半身不遂’的意思。但是这突发性脑溢血接近死亡的人,又怎么能和半身不遂同类而语呢!”

这个时候谁也乐不出来,因为他那个叔叔虽说已经住进了医院,但仍然在重症监护中,医院打算给病人进行开颅手术,虽然在出血的部位已经用骨钻打了孔,让淤血顺着插进的管子向外排,但是这是一位脑干部位血管出血的患者,如果不尽快手术,恐怕很快会危及生命。但是,这开脑的手术,出血部位不妥,就是进行也只是一种尝试,能不能度过危险期,会不会变成植物人,这在医生谈话时都是没法给家属做保证的。家属拿不定主意,还没有办理手术签字。选择保守治疗,无异于托等时间,这家属中没有直系人,所以,侄男少女的随在身边,也只有等待病人在奄奄一息中被病魔夺走生命。这世界,缺少亲情和金钱,所有的感慨都只是一种形式。

随后的日子,这危重的病人,最终被抬上一辆回家的汽车,返回了故土……

那廊桥的金属长椅上,沙龙聚会还在进行着。

挨在罗平身边坐下的那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来神外是为十七岁的儿子治病的。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为儿子看病。上次是三年前,脑中心位置双棒花生豆荚似的一处脑积水液,被医学影像查实,进行过一次手术。那次手术后,醒过来的儿子居然不再乱说胡话,伤口愈合后有近两年的时间没喊过颅内疼痛,大家都认为他的病好了。一年前,他儿子的头疼症状又开始出现,半年前加剧,之后再到这医院进行复查,发现颅内又出现双棒花生豆荚型类似物,还和原来相近,发生在原位。

可见,原来使用的手术方案,开颅后用针吸法抽去的液状积水又开始溢满。这不是瘤体,也不是一般的囊肿,就是一包液状物,不属于恶性的组织细胞增生,但手术又不能把这块颅内区域打开,采取针吸的方法解决只能是最佳的选择。然而这豆荚似得东西又不能切除,开颅后再进行针吸积液,后果还会和第一次相同。这次还做不做手术,家长开始犹豫不决。

专家会诊后想尝试改进一下术后引流措施,弄一条较细的引流管延伸到液包内,把荚内可能再产生的液状物引出后进行内漏尝试,缓解病灶对脑组织所产生的压力。那男人的说的意思:大概是把这处于危险区的积液另开管道,从耳后的颈部寻找某种途径,不知道是对接哪条筋脉,还是埋进皮层,总之是做体液内部回流吸收处理。或许这种方案会摆脱下一次可能存在的手术,能为脑部病灶搭建一种体内吸收积液循环通道,使这块影响脑功能的积液核逐步蜕化成为一块网状的结缔组织,不再过于影响脑功能。预计那样做手术成功后,孩子会摆脱病魔的纠缠,基本归于正常。当然,这只是说理论上手术顺利且一切指标正常的情况下,稍有不慎,病人就会死亡或致残,造成植物人的概率是很大的。怎么办?做还是不做?

做,存在多种风险,或许能成功,是有希望的,或是失望大于希望。不做,病人开始头疼,偶尔胡言乱语,神志不清,记忆模糊,或许会成为常态,也有可能“豆荚”破裂,积液渗出,造成严重的脑损害或死亡。当然,这只是从坏处认可,也许习惯成自然,脑发育成熟后症状逐渐减退,积液内部吸收,不治自愈。但这种情况医学上比较罕见。

男孩的父亲也是很纠结,毕竟这孩子才十几岁,放弃治疗于心不安。就是治疗,不仅手术费昂贵,结果不能确定,成功后还好,失败后孩子情况更糟,至少现在孩子语言行为还算正常,若有不测可咋办?

沉默了一会,病友家属们开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有人说:“已经来了,治疗才是正理,不枉日后犯后悔。”还有人说:“治疗不一定会除根,就是拿来当例子进行尝试,这种病例少,没听说过。”

结果,男孩的父母商量后做出了决定:手术!

那男孩对手术抱有信心,最终手术成功了,男孩的病情症状有了缓解。

后来罗平听说,光头举重运动员再行了一次手术,手术后症状虽有减轻,但依然驾着双拐行走,明显的是腿部开始不像原来那样疲软了。出院时主任口头医嘱:“注意锻炼行走能力,逐步学习独立行走,要有决心,争取在半年时间内能进行短时独立行走,一年后就能放下拐棍。”

那年冬天的寒流,随着深冬的岁尾,一起逐渐变暖,暖在遥远处首都的那个三甲医院神外病区,暖在此时接近阳春的冬日里……

老年癫痫病治疗医院
淮南癫痫病研究所
河北癫痫病研究院

友情链接:

不根之谈网 | 好女人的十大标准 | 韩国服饰直购网 | 成都昨天天气 | 体育类单机游戏 | 淮安未来几天天气 | 美国大西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