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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槐花飘香时(小说)

日期:2022-4-14(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蕾蕾走进村子看见没有人,心才平静下来。刚才小树林里那一声响吓坏了了她和星子,赶紧跑出来了,躲在路边听了一会,听不见动静了。星子说可能是一只狗,蕾蕾说可能吧,但两人谁也不愿回去了。还是老规矩两人分开,蕾蕾在前走,星子远远的跟着,进了村子回他们各自的家。

春天的夜晚是安静的,街上路灯很远才一盏,灯光昏暗,弱弱的灯光如水稀释了夜的黑。蕾蕾回家早一点,大纲的超市还没关门,二寒家传出水一样的搓麻将的声音和男女的打诨说笑声。男人大都出门打工了,剩在家里的妇女闲得无聊,就聚在一起打麻将,消磨这寂寞漫长的时光。蕾蕾回家经过村子中央的那棵大槐树时,心里总有一种怕怕的感觉。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她和村子里其他人一样,记事起就听到这大槐树的许多传说,很远的村子也都知道他们村的这棵大槐树的。这棵大槐树是小村人的骄傲,是他们村的一种象征一种精神。蕾蕾感觉大槐树巨大的树冠象一张无形的网罩着她,她怎么躲也躲不掉,大槐树上象有无数只眼睛,能看透这个村子的一切事,能看透你的心。

蕾蕾村子里的这棵大槐树据说是他们的祖先从山西大槐树下迁过来时栽下的,作为在此地定居后的纪念,有上千年了。几经兴衰,大槐树依然枝叶繁茂,树冠如一把巨伞,笼罩住这个村子,夏天每个村子的人都能感觉到槐树的阴凉的。象这样的槐树在蕾蕾这一带有七棵,据说在空中俯瞰这七棵槐树分布的位置象是北斗七星的形状呢。每棵槐树都是有传说的,这样的槐树年头久了就有仙气了,比如蕾蕾村里的这棵,现在就是槐仙。树的下面磊着一个半人高一米宽的小庙,庙前常有烧过的灰烬,燃完的香蜡。村子里谁家有了好事,就给槐仙上香放鞭炮,分享喜悦,那个妇女有了委屈,常常在黄昏或晚上在槐仙前哭诉,乞求槐仙给自己好运。

还有外面村子里都有人来槐仙前许愿上香了,据说很灵验的,想着蕾蕾就害怕,就感到脸发烧了。她想一定红了,仿佛是她和星子好的事被槐仙看穿了。进了自己的家门,蕾蕾感觉心才平静了些。院子里一片刚解开的木头方子,蕾蕾的爸爸是个木匠,这几年他不干了,昨天村长来找他,说想叫他给村长的母亲做一副棺材。按本地风俗这个活是有专业的做棺材的,蕾蕾的爸是不做的。蕾蕾的爸一时没答话,心里不痛快也不能向村长发呀。村长说他母亲最喜欢你的活路,为了让母亲高兴,是哥哥点名叫他做的,村长的哥哥是县里的县长,蕾蕾的爸没法拒绝就答应了。白天和村长一起买来了上好的红松木锯开了放在院子里,一院子松木的香味。

爸妈的房间里亮着灯,妈妈桂仙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就知道是宝贝女儿回来了。就喊,“蕾蕾,蕾蕾进屋,爸爸妈妈正看电视呢。”老规矩爸爸的桌前放着茶壶和一杯酒。蕾蕾的爸爸陈凤中午晚上坐着时总爱喝一杯,更爱喝酒后红扑扑的脸带着酒气出去转一圈,让更多人知道他喝酒了,在小村里天天喝酒是日子过得滋润的一种象征。蕾蕾不喜欢爸爸喝酒,进屋就捏着鼻子,手夸张的摆动,“好大的酒气,你不喝不行啊!?”陈凤不理她,端起杯喝一口说,黑天半夜的上哪里去了,在家不好吗?蕾蕾说,要你管,不理你了,睡觉,回自己房间里了。

躺下的蕾蕾睡不着,灭了灯在被窝里玩手机,和网友聊天,她和星子聊的时候最多。星子说话很逗,懂得又多,常常把蕾蕾逗乐了,和星子在一起蕾蕾有说不尽的欢乐,她很喜欢和星子在一起。蕾蕾和星子偷偷恋爱有半年的时间了,他们不敢让村人知道,村子里的风俗是不允许这样的,蕾蕾也不敢和爸妈说明,让星子家托媒人上门说媒,她知道她的爸妈是铁定不同意的。星子的家里只有星子和他妈,太穷了,星子的爸爸是个开车的,几年前出车祸死了,断了经济来源,日子自然就是一天天穷下去了。现在的小村,人一旦穷了是人人看不起的。和星子以后怎么办,蕾蕾是个乐观主义者,还不会想那么多。蕾蕾困了,手机掉在一旁要睡了,她看到爸妈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在合计什么呢,蕾蕾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刚放亮,陈凤就起来了,开始干活,电刨子的声音在早晨很是刺耳难听,陈凤戴上眼镜,做活很专注的样子。其实陈凤的活路在他们这一带是出了名的好,不过他有个毛病,就是做活看人。本事大的人找他做活他的活就细就好,家穷的人找他他的活就马虎就粗糙。他现在做的棺材是村长和县长弟兄的活他是要下大功夫的,人家找你做就是看得起你,给你面子。县长常开车回家看他母亲的,车一进村,县长就下车不坐了,司机开车先回家,县长后面走着回家,一边和村人说话,没有一点官的架子,拿出烟来撒,还给过陈凤一根呢,陈凤不舍得马上就抽了,家里放了三天。

桂仙是一个爱干净的妇女,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庭院房屋,墙角旮旯都要收拾得一尘不染。每一天做的事都和前一天一样,桂仙却从来不烦,做得有滋有味,她面带微笑,一脸知足幸福的样子。今天的庭院打扫不成了,一院子锯成棺材板的红松木。晦气,桂仙嘟囔了一句,其实她心里也是同意陈凤接下这个活的,这是为县长家做的啊,平时你找机会走动上杆子巴结人家会理你吗?

打扫完了喂鸡,现在村子里养鸡的几乎没了,桂仙一直养着五六只,下了鸡蛋他们不舍得吃,都给在南方的小外甥留着。大女儿蓓蓓说真正的笨鸡蛋在城里是买不着的。桂仙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以前这在小村里叫绝户头,没儿子是抬不起头的,这些现在不计较了。村里的男孩女孩开始出门打工时,大女儿出门在南方一家服装厂打工,一年春节就不回来了,和厂子的一个主任好上了。这在当时对陈凤来说是丑事是奇耻大辱,他羞得没脸出门,赌咒发誓一辈子不认这个女儿了。两三年过去了,时光可以冲淡一切,但亲情会越来越纯越来越浓,陈凤和大女儿渐渐的就开始联系了。女儿女婿有了自己的厂子,当上老板了,来看陈凤时都是开着自己的车,这让爱面子的陈凤很舒服,村人们看见都羡慕的不得了,都说这闺女有眼光了不起,陈凤低了几年的头又抬起来了。人在变,风俗在变,不变的是小村的四季,是和小村的历史一样长的那棵古老的槐仙树。

蕾蕾起床时她的爸妈早吃过了早饭,陈凤又开始干活了,看着小女儿一幅懒懒的样子他有些不满,可没说什么。蕾蕾是从小被他娇惯坏了,天不怕地不怕,桂仙等女儿吃了饭,让一起去地里看看。蕾蕾同意了,桂仙不心急,她等蕾蕾进屋梳洗打扮好了,才骑了电动车带着她就去地里。出门看到的就是那棵大槐树,走到大槐树跟前,看见是谁昨夜新烧的黄纸的灰,蕾蕾说还真有人信这个啊,老有人来……坐在后面的妈妈打了她一下说,不要胡说,蕾蕾吐了吐舌头回头向妈妈做了个鬼脸,骑车出村了。

村外是一望无际的麦田,节气到谷雨了,正是麦子疯长的时候。风轻轻吹过,无边的麦田便晃动起来,象大海的浪花。这时看远处行走在麦田里的人,像踏浪而行了,头顶是嫩蓝的天空,是谁擦拭得没有一丝云彩,象孩童纯洁的眼眸。农村的田野,是那样安静,静得可以听见阳光流动细微的声响;农村的空气,是那样清洁,风里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花的芳香。远处的村子身旁的树木,笼罩着浅浅的绿雾。以前的这个时候,麦田里是满人的,一律弯着腰在自己田地里清除杂草。现在不用了,有灭草剂,喷雾器一喷麦田一季无杂草,人们不用下地干活了。不用下地干活的村人是不能闲的,不知是哪一年开始的,去遥远的陌生的城市打工去了。在自己田里是主人,悠闲的有板有眼的吆喝着牲口耕田耙地,舒服自在,到城市里却成了包工头的牲口,被人家使来唤去的。开始心里很委屈,感觉比家里早年间喂的那头黄牛都不如,时间长了就麻木了。

精英们说这是潮流,村人们不懂,他们只是越来越知道没钱就没法过了。只要挣钱他们不怕受罪受苦,能出去的都出去了,村子里只剩下了老人孩子。村子空了,空了的村子如说书的王瞎子一声有气无力的叹息,没人听王瞎子说书了,王瞎子坐在村头唠叨。你们发现没,那棵大槐树这几年好像不那么旺了,槐仙是有灵性的……村人们都忙着各自的事情,没人理他。

到了自己的地里,桂仙去田里看,蕾蕾站在路边等着。看着起伏的麦浪,很是激动,拿出手机就拍照,拍了一张又一张。蕾蕾家六亩地共三块很零散的,最大的一块二亩七分,每一块地里都看看也不需太长时间。北面二瘸子家的苹果园开花了,二瘸子不干活,他雇了七八个妇女在苹果园里疏花呢,嘁嘁喳喳的说笑声随风传得很远。

蕾蕾很意外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了星子,蕾蕾在妈妈的面前自然十分小心。她问星子干什么去了,星子说今天是我爸爸的周年忌日,我去给爸爸烧纸,桂仙看看蕾蕾又看星子,她问星子你爸爸走几年了,星子说七年,哦,桂仙像是想起了什么说你……停了一下又不说了。蕾蕾这时才注意到麦田里突出的几个土堆,那是坟墓。每个坟墓下长眠着一位村里的人,村子里每年都有人长眠在麦田里的。蕾蕾忽然想这么多年了,村子里多少人长眠在麦田里了。如果真有阴间了,那下面的村人也该很多了。风吹麦田晃动,坟墓却不动,散开的一个个坟墓就是这麦海里的一个个岛屿,村人在麦海里游泳累了,可以坐在这岛屿上歇歇吧。

电动车快,蕾蕾不多说话,她说先走了,带着妈妈一会就把星子扔在后边了。路上妈妈忽然问蕾蕾,你觉得星子这孩子怎样,蕾蕾说怎样,那里怎样,你想说啥,桂仙沉吟了一下说,其实星子这孩子聪明着呢,要不是他爸爸……欲言又止没有往下说。蕾蕾心里却慌了,她想难道妈妈知道什么了,不可能啊。

桂仙是昨天听到了一些蕾蕾和星子的谣言,她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刚才她从蕾蕾和星子的脸上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说实话桂仙心里感觉星子是个不错的孩子,但他的家庭不行,穷到骨子里了,现在的社会这样的穷人要想翻身是很难的,不能看着女儿过去就跟着受罪。在小村里象这样的谣言是容易发酵的,愈传愈觉真实。桂仙陈凤两口子是很会办事的,遇事总能拿捏得住轻重缓急的,昨天晚上两人发愁了,这事还不能和蕾蕾说破。想了半晚上,想了一个主意,想叫蕾蕾去她姐姐那里一阵子,人走了,谣言自然就止住了,就算两人真有什么,隔开了距离慢慢也就凉下来了,什么事也没了。

回到家,看见陈凤把村长家的棺材板刮出个样子了,四块厚厚的独板,陈凤说也就是县长家用这么好的棺木吧,别家谁用得起。蕾蕾听见了不愿意,她看不惯她爸上杆子巴结人的样子,说,这算好啊,几万块的棺材多着呢。她爸说知道,你以为县长用不起,一个县的财产都是人家的,啥也没木头好,水晶石头啥的太凉了,掏出烟点着了抽一口又感叹的说,等我走时能用上这么好的棺木,那就烧高香了。呸呸讨厌,又胡说,蕾蕾不和他说了。

手机响了,是蕾蕾的姐姐的电话,蕾蕾给她妈说,姐的电话,桂仙说你接吧。蕾蕾说,我换件衣服,不是你们母女话多吗,两人都笑了。蕾蕾去自己房间换衣服了。蕾蕾听见姐姐好像和妈妈说事,好像是关于她的事,“和我会有啥联系呢?”她正纳闷呢她妈妈喊她,问她你姐找你呢,蕾蕾接了电话。原来是她姐姐要蕾蕾去她那里给她帮忙的,问蕾蕾愿意去吗?蕾蕾说,我愿意去,咱爸妈让我去吗,说着看她妈一眼笑了,电话里她姐也笑了说,来我这里还不放心啊,这个你不用管。蕾蕾同意了,她姐又和她妈说话,家长里短的总说不完,不觉时间就长了。

对于小女儿蕾蕾桂仙一直不主张出门打工的,虽说这几年风俗不一样了,他们村子里出门打工的女孩自己在外面找对象的也不在少数,村子里的人也都见惯了不笑话了,可找的都是普通打工的多,象他家蓓蓓的几乎没有。桂仙希望蕾蕾嫁一个本地的有钱的人家,过门衣食无忧,自己老了也有个依靠了。现在因为那个半真半假的谣言让桂仙决心叫蕾蕾去她姐姐那里,这和出门独自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打工是不一样的,刚才桂仙和蕾蕾去地里时,陈凤就和蓓蓓说好了。没有费一点力气蕾蕾答应了,桂仙看了在院子里干活的陈凤,两人相视一笑。

说实话蕾蕾去姐姐那里她是很愿意的,她对姐姐一直很佩服很喜欢的,至于爸妈让她去的原因她是一点都没觉察到的。姐姐在外自己找对象那几年,蕾蕾还小,可她一开始就是支持姐姐,骂爸妈老糊涂老封建,爸妈和姐姐断绝了关系,蕾蕾常偷偷在外面的公用电话和姐姐打电话,还给姐姐写过几次信呢。

说好了这几天就走,晚上爸妈不让出去了,电视蕾蕾不愿看,她就在自己房间里玩手机,当然更多是和星子聊天。这一点是桂仙和陈凤怎么也想不到的,人虽没在一起,却也是近在咫尺。两个年轻人聊着忽然聊出了个想法,他们商定蕾蕾走后,星子后面跟着去蕾蕾那里打工去,这样两人又可以在一起了。没有那么多认识的人,可能还要比在家还方便呢,想到此,两人都很激动。不过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秘密,他们约定谁也不能说出去。

蕾蕾在五天后走的,去她姐姐那里去了,在她走的前一天陈凤把村长家的棺材做好了,做好的棺材高高大大摆在院子里,看着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村长找了人拉走了,桂仙在院子里扫,用净水泼洒,扫了一遍又一遍,她要把晦气打扫干净。晚上蕾蕾做了一个梦,奇怪的梦,她梦见她们村的那棵大槐树开花了,满树的槐花雪一样白,槐花甜丝丝的香弥漫在整个村子里,风吹过,槐花更像雪花一样飘落。槐花真多,地下落了一层,空中槐花还在飘在落,怎样也落不完。蕾蕾醒了,想着刚才的梦,睡意全消,眼睁了大半夜,雪白的槐花一直在她眼前晃动,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用槐花蒸的菜很好吃,她不清楚妈妈蒸菜用的槐花是不是村子里的大槐树的槐花呢。

次日早晨,蕾蕾就走了,陈凤和她坐上了村头的公交车,陈凤要送她到县城,他要看着蕾蕾上了去她姐姐那里的车才会放心的。公交车行驶在早晨的麦田上,像一艘快艇行驶在茫茫大海上。

七天后,谁也不会注意的,星子走了,沿着蕾蕾走的相同的路线,登上了去蓓蓓的城市的车,小村人谁也不会想到星子是找蕾蕾去了。一条路匍匐在麦田里,从小村出发,伸向远方,伸向遥远的未来。星子走时春深了,田间万物都开始生长了,星子就像把一个美丽的故事翻开了第一章。

再后来小村里村长的母亲死了,村长哥哥县长回家奔丧,一切却都在小村人的意料之外。县长回来动静不大,没有成队的来送礼的车,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办事,只是使用的人抽的烟喝的酒高档一些,吃的饭菜要好一些。后来小村人明白了,现在正反腐呢,不敢太张扬。小村人说,县长聪明着呢,现在的官要是查,谁会没问题呢。

县长的坟地上,割去一片麦子,七八个壮劳力挖坟。县长的母亲躺在陈凤做的棺材里入土了,棺材做的真好,是陈凤最得意的一件作品了,他下了大气力的,埋在了地下,看不到了。在麦地里劳作,吃一辈子麦地里长出的麦子,最后也要长眠在麦地里。

村子里每年都会有人长住麦田里的,这么多年了,麦田下的村子会越来越大吧,每个周年忌日烧纸时,村人都会为周围的亲属都烧一柱香的,让亲属们在下面相互照应,这些长眠在麦田里的村人们该是无忧无虑很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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