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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玻璃玫瑰饰物(小说)

日期:2022-4-1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那天,我如往常一样无聊地在大街上走着。当转到那家我们经常吃饭的饭馆门前时,我停了下来,在门口站了许久,然后才鼓足勇气走了进去。其实,那天我的肚子并不饿。只是我的心有点饿——是我极力想找个人来陪我说说话。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这个饭馆老板娘的女儿能行。

说起那个女孩,总共也不过见了几次面,却觉得挺投缘的。我相信她能为我驱散心头的烦恼,打发走我心里的空虚无聊。

当我走进饭馆,女孩看到了我。那时,她正在给一个顾客看菜单,看到我进来了,她微笑着示意让我先坐下。我会意地选择了一个座位,而后就静静地坐下来等她。

“在想什么呢?”她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的耳际里,我看到她仍然是那种甜甜的笑。我偷起头,看到她已经站到了我的面前。

“今天,你怎么一个人?他们呢?”因为平时都是我们三个人一起来,我说我们的头又回单位了,而那一个,他说要到外面走走。

她“噢”了一声,又问我:“那你吃点什么?”

我的脸“唰”地红了,吞吐着说:“我……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想你下班了,能不能陪我去散散步?”

原以为她会拒绝,因为我这么冒昧地提出来。没想到她竟然爽快地答应了。晚饭过后,天边韶出了一片晚霞,像被打翻了染缸。当我们走上那条田间小道,我的心像飞向了远方。心里的那些烦心事,还有那些空虚、无聊顿然间都不见了,心情好的又像回到了从前。我开玩笑地说:“你真了不起,你一来,我心里的烦闷就都不见了,它们恐怕是怕你吧!”她咯咯地笑起来。我知道这笑,正在使让我渐渐地向她靠拢过去。长期的野外生活,使我总感到有些孤独和疲惫。我渴望有个女友,渴望在亲人的身边。我知道自己需要的正是像女孩儿这般的笑声,我希望她的笑能更多地陪伴在我的左右。那天,我们聊了很多,一直到十一点,我才送她回去。自此之后,她也经常主动来找我。我们在一起谈天,有时她还给我做些好吃的。

有一天,我在别处喝了酒,已微微有些醉意。本来我也不想这样去见女孩,但是心就像猛然间失了魂似的,一门心思想见到她。我便到那个饭馆里找她。她见我一脸的醉意,说:“喝醉了还乱跑。”她嗔怪的声音那样柔和、关切,一下子像揉进了我的心里。

我打了一个趔趄,说:“芸,你知道的,我没醉。我怎么能醉呢?你看我都把你找见了?我怎么能醉呢?我挺喜欢你的芸,真的,芸,你是个好女孩……”

“是!你没醉。”她一边说着,一边过来扶我,说:“走,到我房间里去躺会儿!”我说:“不去。”但却已经被她拖起来。她扶我进了她的房间,把我扶到她的床上,刚到床边,我就像失了重心一下跌倒在床上,她的整个身体也随着我压在我的身上。随着这一跌,我的脑袋就翁翁地响起来,不一会,醉意朦胧的我就睡了过去。我也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只隐隐地还记得,我在睡着之前跟香芸说了些什么。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当看到香芸,我猛然像想起了什么。她笑着说,“你昨天怎么喝得那么醉?以后可别喝多了!”我拿手磕着脑门,嗯了一声,遂带着歉意笑着说:“我昨天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吧?”我见到香芸脸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我的心里就像意识到什么,再也没好问。香芸扭捏地站在那里,半天才红着脸说:“也没有,你只是说要抱抱我……!”就是从这件事以后,香芸到我那里去的更勤了。她经常到我住的地方找我,而我只要有机会有时间也经常去找她。我们便这样开始了,虽然都没有挑明,但我们就像一对小情侣,经常形影不离地在一起,令这个小镇上的人都对我们羡慕不已。大家都认为我们会走到一起。那天,香芸送了我礼物。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香芸已经站在了我的房门口。她含着笑,嘴角微微地露出一个弯月的形状。我问她,“干吗那么笑?神秘兮兮的。”

“你猜!”她愈加装得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又像个小孩子。我说:“我猜不出来。”她便走上前来把一个包装得精美的小盒子放到我的面前。我问:“这是什么?”她说:“是一件礼物,给你的!”“一件礼物?给我的?”“嗯!”她依然一副正经模样。“不行吗?”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花一样甜美的笑。“是吗?”我假装惊讶地,就要拆开来看,却被她阻拦了。她说:“哎,你先别拆,等我走了以后,你再看吧!”说着她就在我的脸颊亲了一下,然后就连笑着跑了出去。

我的心也随着她的那一个举动纠结在一块,又随着她的离开而疏散开来。等她走了以后,我才打开那个精巧的小盒子。看到里面放着一个玻璃做的东西,就像一个含苞欲放的花蕾。花蕾里还放着一朵鲜艳的玫瑰。玫瑰浸泡在水里,显得格外鲜艳,就像活的一样。说实话,我还是挺喜欢这个礼物的,加上这是我喜欢的女孩送的,礼物也就有了别的意义。就冲这一点我得把这份礼物好好地收藏起来。但事情也就是在女孩送给我这个礼物之后的第三个月有了转折。家中突然来了电话说,我母亲病得厉害,要我回家一趟。我就赶紧收拾行李,搭上了车。而等我回去以后,见父亲和母亲都好好地坐在沙发里。我就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当我看到他们都各个神情严肃,就意识到,他们要对我说什么。他们说,我们一起的李工——我父亲的同学告诉他们,我在里镇认识的那个农村女孩。他们威胁说,如果我真去找那个农村姑娘,他们就不认我这个儿子,还说我们将来结婚,他们也不会给一分钱。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结果。我想只能是耗时间了,时间一长他们也许就会同意了。我抱着侥幸心理,准备仍回里镇的时候。父亲说,他已经给我们单位的领导说了,我不用去里镇了,那里已经派了新的人。我就在我们局里上班。从那天起,我就被父亲和母亲监视起来。除了上班,每天我去了哪里都要向他们汇报。我简直无法忍受!一天,我寻了机会,说要把放在里镇的东西拿回来,就去了趟里镇。我见到了香芸。香芸听说我来了,马上就像只小鸟飞到我的面前,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说:“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怎么会呢?我不是回来了吗?”说着,我捋了捋她柔软的长发。她几乎是带着哭腔给我说着话。我那个心疼啊。我就把事情的经过跟她说了,没想到,她坐在那里,那么安静地听着。太安静了!我真的怕失去她!这次,我在里镇呆了一天,当天下午,我就又坐车回去了。等回去以后,父亲就给我物色对象。都是单位上领导的女儿。我说:“我不要!为什么要找领导的?不找个领导的,我还活不了了?”我这是气愤之话,但父母亲却听出了我的绝决。我不同意,他们也没办法。最后,母亲一卧不起,哭得泪眼辛酸半月之久。我的心终于软了,我不想让母亲再为我这么伤心下去。无奈之下,我去见了某领导的那位千斤。没想到的是,这一见又相处了一段时间,就有些喜欢上了人家,遂忘记了里镇的那个叫香芸的女孩。直到过完春节,我们举行了婚礼。

婚后的生活,让我过得逍遥而滋润。而当有一天,我在家里整理杂物的时候,无意中看到那个玻璃玫瑰饰物,玻璃中的玫瑰还鲜红如初。我猛然间才想起那个叫香芸的女孩来。我没来得及给妻子说一声就搭车去了里镇。到了里镇,我看到那家饭馆的门关着,我就四处打听,才知道,那母女俩年前就搬走了,说是搬到外地去了。至于搬到什么地方,没人知道。我的两条腿突然瘫软下去,心里难过得想哭,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伤害了那个女孩的心。她可能恨透我了。正当我起身要走的时候,一个妇女走到了我的面前。她说“这不是小于吗?怎么坐在这哭呢?”我说:“我是来找香芸的。”“你怎么才来?小香芸他们年前就已经走了……”我说:“你知道他们到哪儿去了?”那妇女说:“她们没说过。”失望的情绪一下子又加重了。我轻轻地叹了一声,就茫然地向回家的路上走去。自此之后,我再没有见到过这个叫香芸的女孩。只能从那个玻璃玫瑰饰物中寻找到她依稀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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