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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养儿防老(小说)

日期:2022-4-2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靠山村的夜已经很深了。这是临近春节的夜,是这个冬季里最冷的夜。

夜色沉沉,寒风呼啸,整个靠山村的人,包括那些圈养的狗和猫,都已经早早窝进了温暖的屋子里,只有不远处的郎儿山还睁着眼睛注视着山下的一切。

这时,卜家排行老二的卜孝和排行老三的卜善家门外,各有一盏节能灯亮在高大的屋檐下,分别照着各家羊圈里的羊。而两只即将做妈妈的羊,正肩负着主人对它们的期望,美美地卧在松软的草垫上,它们的窝里放着还没有吃完的晒干了的枯草和大豆荚,那是它们的主人早些时候就为它们储备的过冬食料。而它们的窝,自是风雨不侵,温暖如常。

与此同时,在黯淡的灯光照射下,淅淅沥沥的细雨伴着劲风,正不断吹打着无遮无挡的、孤独坐在庭院长条凳上的卜大娘,那是卜孝和卜善的生身母亲。

在风雨的合力相侵下,卜大娘扎头的毛巾湿了,棉衣湿了,手湿了,拐杖湿了,连同脚上的鞋子也湿了。

几缕白发遮住了卜大娘的眼睛,浑身湿漉漉的她在瑟瑟发抖。可她还在那张长条凳上孤独地坐着。这时的她大概无处可去,也无处可依。

凳子靠矮墙放着,那是卜孝,或许是卜善不要了的,他们相继在两三年前,把卜大娘和老伴多年前为他们娶妻造的房子翻建成了楼房。也因此,老旧的长凳,便被遗弃在了兄弟俩相连的场院里。

也许是时间太久了,也许是太冷了,也许是卜大娘八十五岁的年纪,已经撑不起她老迈的身子了,她的身子缩成了一团,除了那条用来支撑身子的手臂。顺着那条手臂往下看,那五根手指像细细的枯树枝一样,努力趴在了凳面上。可即使是这样,也还是支撑不了太久,于是,又冷又饿的她,又慢慢地、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麻木的腿加上饥饿肠胃的抗议,卜大娘显得步履蹒跚又头重脚轻。从大清早在四儿子卜良家吃了一个馒头、一碗稀粥的卜大娘,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吃东西了。

她颤颤巍巍地向前走去,她的身子如同一柄勺子弓着。其实,自从早上被老四家的送到关着门的老大家门外开始,这样的行走,已经断断续续持续了好久。

大概上午九点多的时候,因为久等老大不归,她又去过老四家。可老四家的横眉立目说了,她家一个月的轮值到今天早晨已经结束了,再要来可以,得三个月后的1号。老四也凑过来说了,说他今天会很忙很忙,他要杀猪,要准备很多的酒菜,还要摆桌子请客,今天是丈母娘生日。眼见进门无望,无奈的她,便再一次回到了老大家三楼三底的楼房外,可楼房的门还是一直关着。其实,确切地说,这楼房也是与她不相干的。她所能进的,只是楼房边上的那间低矮的黑屋,记得第一次走进去的时候,老大就说了,小屋有小屋的好处,暖,熟悉。可今天,即使这黑屋的门,她也进不去,锁了。无法可想的她,只好在门外坐等。而当做凳子的则是老四家送过来的,属于她的专用行李——两条破旧被,一只灰褐色枕头,还有她的一些日常用品。而所有的这些,还是三年前她从倒塌的老屋里拿出来的。也就是从那时起,失去了孩子爹的她也没有了家。她等啊等,眼看着日头当午了,眼看着日头偏西了,可老大家的门还是没开。

之后的她又冷又饿啊!于是,她只好再次站起身子。哦!不远处的秀玲家开着门呢。于是,老人便迟迟疑疑走到了秀玲家的门口。热情好客的秀玲让她进了门,并端了一张小椅子让她坐了。接着,秀玲又拿出了一块沙琪玛和一杯温开水说,卜大娘,好久不见了,这个软乎,您就着水尝尝。拿着沙琪玛的她,心里有泪,脸上却带着歉意的笑。她颤巍巍地喝了一口水说,这怎么好意思呀?到你家来,原应该我给孩子带吃的才是道理。秀玲说,大娘,不用客气,你就尝尝吧。于是,在三番四次地推让后,她拿着那块沙琪玛回到了老大家门外的行李旁。

一块沙琪玛缓解了她饥肠辘辘的肠胃,她慢慢地咬嚼,慢慢地吞咽,直到暮色笼盖四野。

夜悄悄地来了,带着冷森的寒意。雨也开始下了,夹着刺骨的风。可老大家的门,怎么还不见开?衣服有点湿了,被子和枕头也是。唉,这天哪,咋也这样捉弄人?之后的她便开始向老二老三家走去。路长,她走得慢。摸摸索索又走走停停,她终于走到了相邻住着的两个儿子家的场院。

她以为,这下好了,她可以走进老二或者老三家温暖的屋子了,可以吃一顿热乎乎的饭菜了。哎呀,这一天的折腾,真是累得慌哪。吃完饭,那就赶紧睡吧。

可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是,这两个儿子家的门哪,却千呼万喊怎么也喊不开!

弓着身子的卜大娘,一边艰难地向前挪行,一边依旧在喊。她喊,孝儿呀,善儿呀,你们两个开开门好吗?是我呀!我是娘啊!我冷,我饿呀!她的声音透着疲累的嘶哑,又有着无奈的坚持。

黑夜里,两座小楼依旧冷硬如铁,老人的声音如同雨丝敲打在铜墙铁壁般的楼房上,如同柳絮消融在河水里,压根就没有引起丝毫反应。

卜大娘的脚步还在往前挪,她的拐杖,在清冷的夜里,“笃笃笃”敲打着寂寞凄凉,敲打着良心,也敲打着忤逆。她的嘴里轻轻地在絮语,楼房这么大,夜又这样深,孩子们恐怕听不到我的声音呀!

一步,一步,又一步,眼看着离老二家的门近了。卜大娘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随即,她的脚步却飘了起来。

“哐当!”是什么东西倒了下去?把沉静的夜惊了一跳,随后是一声重重的闷响。卜大娘跌倒了,是被那晾衣服的不锈钢管子迎面撞的。

疼痛的呻吟,在风雨合谋的夜色里凄苦地呜咽着,可有意无意酣睡着的人,却还是没有听到。

被黑夜的冷雨和疼痛包围着的卜大娘无计可施,她只有继续喊。楼房的门依旧关着。被喊的人,东楼的卜孝,西楼的卜善,以及他们的妻儿,依旧在小楼的梦景里悠游,这已成一统的小楼啊,又如何愿意管那门外的风雨飘摇和老迈的娘!

喊声、呻吟声,在夜色里变成了飘入深渊的一片片落叶,变成了融入黑暗的一个个符号。

疼痛交加的卜大娘力图依靠自己的力量坐起。

她的头刚才被撞了,胸口也被撞了,还有腿。痛,像潮水样裹挟着她的周身。她力图用更大的呻吟驱逐疼痛,可声音越大,她的疼痛越厉害。

她力图依靠自己的力量回到长凳上。

走是走不了啊。那就爬着、挪着,一定得坐到凳子上,因为那里比地上会暖一点。

凳子近了,近了,卜大娘的脸上是雨,也是汗,还有血。

她终于挪到了长凳前!摸到凳脚了,哦!凳面也摸到了,慢慢地、慢慢地,两只手抓住了凳子,可凳子却倒了,倒在她已经很痛的身子上。

卜大娘摸索着把凳子推开、又爬着,把凳子一点点靠近那堵墙。这一次,她不敢再拿凳子作力,她带血的双手扶上了墙。谢天谢地,卜大娘终于再一次坐上了凳子。不是坐,而是斜斜地倚在了凳子上,她的半边屁股也痛。这时候的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她筋疲力尽,她气喘吁吁。

胸口、头、身上,还是痛,越来越痛,她的意识告诉自己:一定得喊,喊救命!不喊,她恐怕真的会死。她不想死!她不是怕死,只怕这一死,还死在两个儿子家的门外,这在村人们面前,像啥?她是有四个儿子的娘啊!那样一来,岂不塌了她儿子们的台?她不要啊!于是,停顿了好久的声音又喊了。

她喊孝呀,善哪,你们怎么还是不听见?渐渐地,她的声音嘶哑了,她喊不动了。倚在凳子上的她,无力地向后靠去,她的一只手慢慢抬到了额头,她感觉额头上有虫子在爬,弄得她的眼睛不好受,还有那头,痛得越发厉害了。手摸到了额头,她试图抓住那虫子,可虫子又薄又软的不好抓,反倒把手弄得黏答答的,她摸索着,又把手在那凳子上抹了几下。

雨,好像停了,风却更肆虐了,怒号的风声里,卜大娘的呻吟渐渐低了,稀了,最后消失了。卜大娘好像斜倚着矮墙睡着了。

在疼痛着又昏昏沉沉的恍惚里,卜大娘的思绪飘飘摇摇。

她的眼前依稀看到了许多年前的情景。

那年,应该是小年夜吧?她的肚子开始阵痛了,孩子爹急着去喊接生的。

未几,西宅的刘姐来了。刘姐笑问,你这一次要再生个带柄的,不会叫卜良吧?

孩子爹说了,要是的话,就叫卜良。

没多久,孩子生了。刘姐大声说,这下你们家忠孝善良齐了。

她汗流浃背地说,四个儿子,负担得多重?

养儿防老啊。

她苦笑,儿多母苦哟。

过一会儿,刘姐又说,多美的事啊!这村里人都稀罕呢!

想想那该是多好的美事啊!四个儿子四条汉子,那可都是将来能撑起卜家门楣的啊!为此,她和孩子爹凭着一股向往,凭着一股冲劲,长年累月披星戴月地干,干完了地里的活就上山,挖药材,挖菌菇。那时候柴草也稀罕,能卖钱。

一阵疼痛又袭了过来,卜大娘昏沉的脑海里又出现了孩子爹的面孔和流血的腿。那是多久的事儿呀?卜大娘的头在湿湿的墙上缓缓地动了动,她挥挥手自语,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次,孩子爹在山上摔了一跤,把腿摔折了,一条手臂也划拉了好大好长的一道口子,汩汩地冒血,把衣袖都浸湿了。她还记得,那时候,最小的卜良还没有出世,其他的三个孩子都还小,卜忠才九岁。那天,是她背着孩子爹下的山,也就是从那时起,她的腰就常常酸痛。人都说屋漏偏遭连阴雨。孩子爹摔伤后不久,老大卜忠有一天发高烧了,一开始,她以为没大事,穷人家的孩子么,哪能那么娇嫩,她喊村里的医生打了一针退烧针。可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她发现孩子还是没有胃口,脸色也不好看,而更叫她焦心的是,额头也一直是烫烫的。焦急的她眼看着孩子的脸一天天变小了,最后还是背着孩子去了医院。那次,也是多亏了去医院,后来医生告诉她,是孩子的扁桃腺化脓了。卜忠的病好后,差不多孩子爹也能拄着拐做事了。可不久,卜孝又摔下了河,得知消息的她,连滚带爬冲到河边,硬是把卜孝救了上来。谁知道救上岸的卜孝眉眼不开人事不省。乡邻们提醒,这样会出事。快点把吃进肚子里的水倒出来。于是,又哭又急的她和孩子爹,把孩子背向天横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不停地拍,之后看看效果不好,她从孩子爹的大腿上一把抱起孩子,倒背着在地上来来回回走,直到孩子呕出一口一口的水,直到孩子的脸色由青转白再转淡红。最后卜孝算是活过来了,可她呀,自打那时起,她的腰便一步步弯成了一把勺子,再也不能伸直了。掰着指头看,老三卜善是几个孩子里最难养的,也是她和孩子爹心思花得最多的。要说老四呢,因为是幺儿,自然是最疼的。其实要说疼啊,四个孩子,哪一个不是她这个娘的心头肉啊!

孩子们终于渐渐大了,可是,她和孩子爹的负重却没有减轻一点点。转眼,大儿子卜忠二十五岁了,这样的年纪在靠山村,早已经是娶妻生子的年纪了,可因为家贫,因为缺钱,更因为没有单独的房子,卜忠的婚事迟迟不能落实。为此,她和孩子爹愁得吃饭不香,睡觉不安生。之后,好不容易有人介绍了邻村一位大姑娘,说起来比卜忠大了两岁,双方见了面,女方通过媒人带话,只要有单独的住房,而且结婚后能够单独过日子,这事就能成。

对于卜家来说,老大卜忠就像一根栓着门的门栓,卜忠不娶,后面的卜孝他们也就难谈后面的事情。千难万难之中,她和孩子爹定下大计,干脆把整座老屋,一房一客堂全部腾出来给卜忠。他们带着其余的儿子们搬到曾经的旧屋去。至于以后,到哪说哪。

卜忠的婚事,因为有了房子做秤砣,成了。

对于卜家来说,卜忠的婚事好像是点燃了一挂燃放的小鞭炮。大孙子和大孙女这一对双胞胎出世的时候,卜孝也谈上了对象。那时,恰好孩子爹正好在工地找到了一份活。于是,两口子又勒紧了裤腰带为卜孝造了房。

卜孝的婚事完成后,剩下的就是卜善和卜良了。好在孩子爹还能继续干,虽然五十多岁的人,干的还是爬高下低的苦活,但对于卜大娘夫妻来说,那毕竟能有活钱来。两个儿子好歹得准备两座房子,这是靠山村不成规矩的规矩,有儿子得有房子才能娶妻生子、代代相传。这事难啊。好在再难,也还是让她和孩子爹硬是咬牙做成了。四个儿子终于都娶了老婆生了子,她和孩子爹欣慰啊。尽管此时的他们还住着当年的旧屋,吃着腌菜就泡饭。

呀!胸口堵得难受!卜大娘的眼睛睁开了一点,她试图坐起一点,可试了几次,坐不起来,也更痛。她就那样斜斜地倚着后面的墙,眼睛半睁半闭喘着气。依稀中,她影影绰绰看到了老头子。还是四年前的样子,穿着那件灰不拉几的羽绒服,灰白着一张皱巴巴的脸,不停地咳嗽,一边咳,一边说,老太婆,我来带你走咯。

卜大娘的意识有点混沌,她问,我们去哪呀?

那边呀。那边好。

哦!你是说那边呀!卜大娘的唇边绽开了两朵枯萎的菊花,她,好像明白了。

天色渐渐明朗起来了,雄鸡报晓了,狗儿吠了,猫儿叫了,虽然天空还是阴郁得厉害,毕竟天亮了。

吹了一夜的风,累了,它收拢翅膀,“呼呼呼”地喘着粗气,跑进了郎儿山的旮旯里。靠山村的村民们陆陆续续都打开了紧闭的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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